• 2007-10-29

    奇遇

    一团气从我们这幢楼的19层开始凝结。它盘旋,被甩出,又重新聚拢,越来越大。它慢慢停止了旋转,像一朵云一样,开始朝外面飘去。

    我吃柚子,查资料,倒了一杯水,涂第3遍润唇膏,开始觉得不对劲。从心里升腾起一股无以名状的厌恶感,厌恶这张桌子,这把椅子,这台电脑,这个办公室,这幢楼,这块区。但与此同时,我又牢牢地粘在了这儿。不是被迫,却比这更强大的力量。让我连上厕所和给别人开个门的行为都不想让其发生。就像是着了魔一般。

    这团气路过了一盆花,这是这间办公室的唯一一盆还活着的花。虽然还活着,却已经看不出它以前是什么样子了。所以,它现在是一盆没有人认得、也没有人说得上名字的花。这盆花吸引了气的注意,仿佛是要确认这是否是它在另外一个什么地方看过的某一盆,还是一个它之前没有见过的新品种?气在那上面兜了整整六个圈,虽然一无所获,却是带着心满意足离开的。

    我终止了手上的一切活动,静静地将自己停在空气中,5秒。我的脚并没有离开地面,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我的异常。我只是想,让自己的另一个我,好好看看这个充满了无法名状的厌恶感的我究竟是怎么回事。这个过程,你应该熟悉,就像看医生。空中的我看了坐着的我5秒,不是时间到了,而是功力不够,空中的那个我被摔了下来。“那么通过这5秒你看到了些什么?”坐着的那个我问。“有些没看清楚,但是,你似乎在等什么东西。”在等什么东西?什么东西?

    气继续向前漫游。它放慢了速度,开始用一种午后散步的步调前进。它仔细阅读了告示栏里的文字和照片,对精神文明评奖表示了极大的关注;它仔细检查了每张路过的桌子的主人姓名,并且默念了好几遍好让自己背下来;它还翻了几本感兴趣的书,都是只有画不带字的。似乎是实在没招了,它又开始迫不得已地往前走,一直走,走到那个位子。

    空中的那个我重新回到我的体内,与坐着的我合二为一,所以它不再开口说话,告诉我更多的线索。这一切,都是功力的关系。功力不够。我只能反复揣摩它唯一丢下的有价值的线索:你似乎在等什么东西。说实话,我对自己了解非常有限,所以我还是宁愿相信它的判断,我在等一个什么东西,让我把无以名状的厌恶感赶走,让我有能力起身上厕所,或者给谁开个门。既然它说有这么个东西,那么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继续等,等那个东西降临。换句话说,我必须继续原地不动地坐在这儿,什么也没有改变。我厌恶这种感觉。

    气在离那个位子5厘米的地方停住,仿佛是参加比赛的选手在临战前的最后一口深呼吸。在那口气里,世界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口气。在那口气后,它自信而沉默地走进了那个位子。写字间的隔栏里面,坐着一个人。那是它的主人。就在看到的一瞬间,它下意识地消失了。也许是因为害怕,也许只是因为不敢面对,就像一只猫在镜子里面看到了另一个自己,下意识地掉转身子仿佛没看见。那时候它的心里一定这么想。但它不能让眼前的主人消失,它没这个能力。所以,它下意识地让自己消失了,就这么消失了。

    三个半小时过后,还是没什么东西来。我决定去倒一杯水,然后回来继续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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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生日快乐!
    祝你有更奇妙的想象,拍更美丽的照片;-)
    回复de.lee说:
    谢谢!
    2007-11-12 21:24:34
  • hi~你好
    很喜欢你的超想空间
    在渡口书店看见一位叫ying的女教师,觉得很像你啊
    我最好的女生朋友和你同一天生日.等12号希望能记得来祝你生日快乐:)
    ps:你的评论输入框太小气了,这么点大...
    回复de.lee说:
    那是亲爱的钱老师,不是我:)
    输入框的问题。。看来要向横戈汇报
    2007-11-09 22:04:4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