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-02-09

    阴天

    回来的时候,迎接他的照旧是阴天。

    这座城市很奇怪,冬天基本不下雪,夏天会下潮湿而粘糊的雨。总之,一年四季都不像一年四季该有的样子。但有一种状态,它最擅长,不管春夏秋冬,都会像明星的经典pose般时不时摆一摆。那就是阴天。

   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他希望逃离这里。于是他冬天去这个国家的最北端看雪松,穿了三件羽绒衣在马路上倔强地咧开37度的温暖嘴唇,然后告诉自己:这是寒冷该有的样子。然后他去这个国家的最南端晒日光浴,故意不抹防晒霜,不戴帽子,甚至墨镜都没放进包里。他只是每天闭着眼睛,享受黄油般的太阳遥遥融化的快感。然后他去最干燥的西部,感受脸像刀子般割开;去湿润的东方,感受氤氲的温泉蒸汽像一双女人的手包围住自己……然后,在每次旅行结束之后,在每次内心最深刻的开心、刺激、满足结束之后,他照旧回到这座城市。迎接他的,依然是它经典不变的阴天。

    曾经有好几次,他在外面想象自己与这座城市从此一刀两断。“有什么放不下的呢?难道我找不到比它更好的城市了吗?”他像在考虑一段是否要放弃的感情。他在心里想象了一百次毅然决然离开它的方式——像一个浪子,从此不踏上这块土地一步,只是偶尔在寂寞的晚上一边抽烟一边考虑当年的选择是否正确。然而,总是在最后一晚,在望着整理完毕的行李箱许久之后,他仍然拎着它,回到了该回来的地方。而这座城市,也像一个不离不弃又没心没肺的妻子,送上自己的经典表情。

    好几次,他甚至开始恨自己。为什么就不能铁下心来?

    而在那些旅行的间隙,他在这里正经地上下班,正经地吃饭,正经地看书看电影,优柔寡断地处理一些或大或小的选择,就像这阴晴不定的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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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哈,under the bridge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