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0-03-19

    那些曾经的名著

    高二那年学校举行了一个18岁成人仪式,要求每个学生家长给孩子写一封信再加一个礼物。我把这事给爸妈说了,爸爸躲了起来写好了一封信,然后说,就把家里的那本《简爱》包一下当礼物吧。我不情愿地抽出书,用书皮包好,与信放在了一起。第二天不知道哪个公园的草地上,班主任宣布现在可以拆礼物了,然后跑过来问我:“快来看看你爸妈给了你什么。”我一点点把自己昨天包好的书皮再拆掉,拆到露出了两个字——简爱。“哦,原来是一本书啊!”班主任在旁边好像挺高兴的。后来,我被命令在全班同学面前读那封信。信写了什么我都快忘了,只是觉得自己随时随地就要放声大哭——不是被信感动的,我觉得自己太委屈了,本来应该充满惊喜的礼物却落得如此下场。然后从那天开始我就很恨《简爱》这本书。

    我记得读中学的时候,上海译文出了一套“外国文学名著及续编”丛书。那时候我经常在少年儿童图书馆借书(事实上我直到大学都在那里借书)。最有名的几本经常被人借走,所以我其实先看的是《简爱》的前传——《藻海无边》。那时候也看不太懂,好像讲了一个少女在英国某个殖民地的青春期:充满了不安,迷茫,失落,和任何青春期一样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这就是那个疯女人。而对于疯女人的印象其实更多来自于上海译制片厂的电影,邱岳峰和李清,还有那个回旋始终的音乐。以至于后来,每次听到那段音乐,都会觉得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春期。

    在我的青春期的时候,电脑还很遥远,大家有VHS录像带看就很满足。而我初中的课程表上,还有一门称为阅读课的课程。老师带我们到一个比教室小却叫图书馆的地方。然后大家就自己找书看。我发现自己从小到大,都会去看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书,然后把它当作惩罚自己的习惯。比如那时候看了另一个勃朗特姐妹的《呼啸山庄》,到了高中又看了《尤利西斯》。在拿起那些书的第一刻,脑子里出现的绝对不是“热爱文学”四个字,而是“看一本厚书惩罚自己”。《呼啸山庄》让我看得浑身阴冷,而且文字始终带着寒风。《尤利西斯》像一个永远旋转停不下来的陀螺,看完了上下两本却什么都没记住。我看的那个版本还有好几页不带标点符号的文言文。

    少年时代真的看了很多我那个年纪不会看的书,比如古希腊的很多悲剧(奇怪的是古希腊三大悲剧大师的名字我倒一直背得出),莎士比亚的戏剧剧本(金色又滑溜的封面,如果有人还记得),但丁的《神曲》(我坚持看到了“炼狱篇”),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(村上春树某本小说的主人公曾说:“世界上背得出那四兄弟名字的人不会超过十个。”),米洛拉德·帕维奇的《哈扎尔辞典》和奥威尔的《一九八四》。到现在我都觉得,我把该在大学里过的日子提前到了中学。于是,大学生活变成了一片空白。从那时候开始,我就不再读名著了。我读武侠小说一样的《哈利波特》。

    ps广告时间:豆瓣的 UK Culture minisite上有个有意思的最佳英国名著的投票活动,我也不知道该投票给谁,所以奖品肯定是拿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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